自责与宽容 让我和学生一起幸福

 题记:《将相和》因蔺相如的宽容和廉颇的自责而流芳千古。  

“严以律己,宽以待人”,这可是一条人人耳熟能详的古训,并且谁都知道,遵照这条古训,一定会拥有高风亮节,可是,我却是近两三个年头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妙处,因为做到了它,我觉得天更蓝了,水更清了,一切显得更加美好。  

     以前的我虽然善良,但自制力很差,稍不如意就勃然大怒,打骂学生:擂桌子,拎耳朵,罚站,罚抄书……,整个儿一个暴徒形象。课又上得乏味。因此学生个个得强打精神,提心吊胆,教室仿佛牢狱。  

可是这样的我并不开心。首先是身边少有融洽相处的学生,其次是良知在责备着自己:学生表现欠佳老师要承担主要责任;人类的每一次生气都是文明史上的退步;师生人格平等;教师是学生的范本……我有时会向学生道歉,换来一时的坦然和学生的谅解,但总的来说,无法消解愧疚。  

工作到第九个年头时,遇到几个往年教过的学生,他们正挤站在一辆待开的中巴车上。她们没有向我打招呼,反而在我身后轻轻的喊了一句“黑鬼!”接着是一阵压低声音的嬉笑。这些声音飘到我的耳朵。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学生的骂,不禁怒火中烧:“这就是我教的学生?”想折回去查出是谁,但那一刻,我突然失去了勇气——“对,这就是你教的学生!”  

    从此,带着强烈的震撼,我加快了对自己的改变——先涅pan后重生。  

    我把《教师职业道德》抄示给学生:“孩子们,你们有你们的《守则》《规范》,老师有老师的《职业道德》,今后,你们可以用《职业道德》监督我!”  

    可是,没有人监督我,我的这个努力收效不大——整个社会没这个氛围呀。  

    又有一天,我向学生严正地宣布:“孩子们,我如果打你们一次,罚款10元!”  

    一个学期下来,罚了80元,换来了林菲在笔记本上写“我最崇拜的人是苏老师”和谢梅君在毕业座谈会上说 “我觉得,在我的所有老师中,苏老师是最好的”。  

    欣慰!  

    又接手一个新班。我以为我改得差不多了,加上面子和经济利益的作怪,我没有宣布继续对自己的罚款。可是我的劣性就像钱塘大潮的余波,仍在荡漾着。2003—2004学年下期的又一次当众自责后,率性的宋宏琳说:“苏老师,你可以像教上一届一样用罚款的方式来帮助自己啊”  

    “好,打一次5元。”为了自己改得彻底,我答应了,但为了经济利益,我开了个半价。  

    “10元。”他们没有忘记上一届。  

    “10元就10元。”我想即使翻几倍也没关系,反正我现在几乎不打人,再谨慎一些,就可以根本不打了。同时我还想到骂人也该罚,但我没提——想给自己留个余地。  

    “那骂人呢?”小家伙们考虑得可真周到,这可是上一届没有的罚款项目。看来他们深受挨骂之苦。  

    “骂一次1元!”我豁出去了,我要给学生一个坚决彻底的印象。  

    又一个学期过去了,我罚出了两个10元,15个1元。这些钱几乎都是自我揭发、自我检讨之后罚出的。只有一个十元是在学生的促使下罚出的。那天,我踢了一个外班的学生,谢学义见着了义愤填膺,马上写下了一篇批评我的文章,而我那时正在私心作祟下犹豫着要不要为外班同学罚款。他的文章使我瞬间下了决心。不仅如此,我还写了一篇读后感,盛赞了谢学义——因为我需要这样的人,社会需要这样的人。  

    本期的35元与上一届的80元相比,标志着我的进步,1、数额少;2、罚款项目多一个;3、该罚的几乎没落下。  

这35元,价值更大。在平日的工作中,我极少纠缠在学生的纠纷中——学生纠纷的“难度系数”和数量都在降和减,而且也收到一些学生的好感。在平时的作文里,有位同学直言:“苏老师,您教我以前,我曾对您恨之入骨,因为您打了我,可是现在,我却十分爱您。”有位学生坦露:“您教我们以前,我既想您教我们,又怕您教我们,因为听说您打人很凶,可当您教我时,我却发现您其实很温柔。”在最后一次作文中,我建议学生回顾自己所有的老师,然后给其中一位写信,结果46位同学上交的45封信中,44封的收信人是我。在毕业座谈会上,黄儒盛大声地喊:“苏老师,我崇拜你!”周温忠诚恳地说:“苏老师和杨(建珠)老师是我所遇上的最好的老师!这是我的直觉,我相信我的直觉是对的。”  

幸福!  

     

我“自责”如此,“宽人”又如何呢?放心,绝不会放任,学生有什么过错,我几乎都会用面谈、书信、电话、学生传话、作业本上留言等方式加以及时地指出或批评,只是不生气、不惩罚而已。因为“教育是农业,不是工业”(叶圣陶语),是慢的艺术。我坚信正面教育的力量,只要我们真正做得到位,做得及时,做得有耐心,一定会有效的,就像水造就鹅卵石一样。  

    如:  

    敏感的艳萍在作文中说:“老师,您偏心。偏心使您从一位受我崇拜的老师变成让我讨厌的老师!”针对她爱写信的特点,我不急不躁地给她回了封信,详细地解释了实际情况,然后指出:“不要轻言‘讨厌’,讨厌别人,自己也不开心,况且讨厌会招惹讨厌、破坏团结,想一想,如果我也是喜欢‘讨厌’的人,我们是不是要吵一架呢?”后来她见到我又总是灿烂地笑。  

    如:  

    阵易翔抓了鸟,经过一番教育后,鸟被我没收,由我养护。第二天,他趁办公室没人,把鸟偷回了家。陈易翔是我校的“著名人物”,可我对他的肆无忌惮我却十分冷静,采取了温和的方式来教育——打了电话到他家,要他把鸟带回来。他竟在第一时间把鸟带回来了。我庆幸自己没有生气。当我指出他的错误时,他表现得很温顺。以后,他再也没有偷拿过。  

    大家想,在这样的宽容教育下,学生会不幸福吗?  

    因此,我说:“自责与宽容,使我和学生一起幸福。”  

    下次再接新班,我一走进课堂就要宣布我的自罚规则,并讲述谢学义的故事。  

我的作为,陶行知和卢梭都非常赞同。陶行知说:“教师的天职是变化,自化化人。”卢梭让《爱弥儿》告诉我:“在敢于担当培养一个人的任务以前,自己必须造就成一个人,自己必须是一个值得推崇的模范。”